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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29日 星期四

裡面—林素蓮

撰文的此時,素蓮剛完成兩廳院「新人新視野」的演出《細草微風》。演後座談上,素蓮說,因為在乎,極細微的事都可能變得巨大。她談的是愛。

《細草微風》比較專注在愛情,涵括了包含素蓮等四位舞者各自的愛情,他們的渴望、需要、害怕、逃避—愛。 不知道結局會走向那裡,但最後舞中素蓮選擇以擁抱作結,她說:「還是要先懂得愛自己。」



愛有多種,愛情、親情、友情,甚至自己與自己的關係。無論是《細草微風》還是這次在編舞計畫中的作品《裡面》,其實都關乎愛。只是《裡面》更拓及了其他種愛。

這一、兩年,素蓮遭遇了接二連三的傷心事。感情觸礁,最好的朋友家裡出事她卻因公無法陪伴;有天她走在北藝大校園裡,接到哥哥簡訊,簡訊裡說:「伯母要回家了。」伯母是照顧素蓮長大的,她久病臥床,最後還是離開人世了。素蓮心裡是非常害怕的,我真的理解這種害怕。

照片/林素蓮提供
 於是有了《細草微風》和《裡面》,她想以創作作為出口,面對自己的害怕。「剛開始不知道會挖得那麼深,只是憤怒。」素蓮說。是啊,在徵件影片中,我們看見廁所裡獨舞的素蓮,小小身軀不知道那裡來的力量,彷彿是憤怒需要被釋放。直到前三週看排練,卻是充滿眼淚的。素蓮說,關在排練室裡,面對自己,想著小時候的回憶……太痛苦了,甚至一度想放棄表演。這是她第一次正面迎對自己的恐懼。原來,之前我們去看排練,素蓮甚至刻意避免太有情緒的段落,所以才會到了演出將近,才看見那真正「裡面」的她。

我問,那經歷了這些事,創作了這兩支舞,現在呢?她說,現在很懂得珍惜,會寫信給父母、學會擁抱,學習以更寬容的方式對待朋友。素蓮更愛她自己與周遭的人了。

照片/林素蓮提供
素蓮在原本的簡歷中有句話:「我現在是個快樂的人。」從朋友的角度很高興看見這樣的她,但也正因如此,《裡面》這個「表演」變得更難了。不禁想,《裡面》這個主題本就是危險的,要將私密的內裡攤在大眾面前危險,而一個人的「裡面」更是無法自制,唯一不變的就是變。

和素蓮聊這個作品,心裡感到很辛苦,看似單純的概念,裡頭藏著多少糾結的情緒,每回演出她得花多大力氣去回憶那些幾乎不願再記起的記憶;或者該說,不應/不會再以同樣方式去悼念的記憶。明知不可為而為的一支舞阿。但,創作便是她擁抱自己的一種方式。


文/許雁婷

預告短片II—編舞者的創作宣言
12/7-12/9《創造-下一個風景》
華山1914文創園區 中二館 果酒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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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 

編舞/演出:林素蓮 
裡面
那種別人到不了的裡面,
不出來的裡面,
傷心的裡面,生氣的裡面,快樂的裡面,
很裡面的裡面。

林素蓮|
國立臺北藝術大學 舞蹈表演創作所
國立台灣體育學院畢業

2012 新人新視野-音樂舞蹈篇發表《細草微風》下一個編舞計畫-楊乃璇作品《小小小事》演出
2011 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中國舞蹈向前看」演出作品《The Opening發表國立台北藝術大學舞蹈創作所畢業製作《日記簿》

2012年11月22日 星期四

走進2012下一個編舞計畫II 編舞?還有甚麼可能!




七組編舞者,真摯的創作宣言, 帶你走進 2012下一個編舞計畫II 編舞還有甚麼可能

談話中,他們各自回到創作原點
談自己談戀愛談生氣談美醜談犯規
用舞蹈表達透過編舞發聲

因為這個編舞計畫,我們聽到好些新鮮idea
創作正在進行未來無限可能

周書毅製作 熱情邀約關注 : 2012下一個編舞計畫II 
2012 Next Choreography Project II

2012年11月20日 星期二

見夫—張靜如、吳宜娟



宜娟:「如果我們是從規則去討論關係呢雙星讓我想到關係人跟人的互動其實會不知不覺的一起往一個共識的模式移動
,如果對方對待你的方式讓你覺得自己是什麼角色就會慢慢的去扮演這個角色
。比較激進的例子就是家暴,施暴的那方平常也許沒有這麼容易失控,但對方的反應會讓他不自覺的去符合這種相處的model。」

阿怪(靜如):「每次看排被問一堆問題到了這次我忽然有一種感覺
是不是我們要更確定我們要做的就是些什麼不搖擺就不會模糊了
哪些是非放不可的我覺得如果我們肯定了我們說這件事的條理是怎個模樣那完成條理的每個部份都是被需要的...。」

宜娟:「關於潛規則
我想我們想講的潛規則
是不是其實就是犯規本身例如原本大家認同的規則是應該公平競爭
但有人就是靠著走後門成功了
應該要乖的小孩才能吃糖但吵鬧的小孩卻因為吵鬧而吃到糖
這樣的潛規則其實就是犯規。而這又讓我連結回我們一開始的悖論
在一個前提下讓照理說不應發生的事發生
潛規則也是這樣
如果我們不管他怎麼做的他其實就是做到的,
但仔細看他怎麼做的會發現這是個漏洞。
如果犯規的人沒達到目的我們會在乎他犯規嗎
也許我們根本不會注意到…。

以上擷取自阿怪、宜娟針對此次編舞的討論紀事。

排練中,新氣球與舊氣球合照
阿怪、宜娟2008年和幾個朋友開始「五年計畫」這個團體,參與第一到三屆藝穗節演出,他們都非舞蹈科班生,卻對舞蹈持有極大熱情。「非科班生就不能跳舞嗎?為什麼非科班生的演出總是只能看創意,難道沒有(有別於科班生的)獨特身體語彙?」懷著這樣的質疑,她們持續尋找著「別種身體語彙」。阿怪說,從大學讀到研究所都是微生物系,進入實驗室後發覺,其實科學也沒有那麼科學,和自己的想像有落差,於是自問:「我還有什麼可能?」在台大現代舞社上了林祐如的課以後,感覺到現代舞有更多空間,享受現代藝術的可能性、想像力,益加確定:「我想要相信,『我還有可能』這件事。」相較之下,宜娟如同在舞中的角色,算起來是較「守規矩」的一方。為怕父母擔心,她畢業後遲遲不敢告訴父母現在正在編舞、跳舞,父母恐怕還以為她正在準備公務人員考試呢。



她們的舞作〈見夫〉是規則的「規」字左右倒過來,意謂著想打破規則。編舞過程中,她們不斷討論何謂「規則」,因為若要反規則,便要先弄清楚了那想反的規則究竟為何?依循規則,那是一種規則;但總是反規則,也會成為一種規則……從年初至今,她們有相當多的討論,從身體上的發展,到物件的嘗試、運用,不斷地尋找規則,又不斷地試圖打破規則。記得從一開始看見她們的排練,感覺是充滿童趣的遊戲,但這無止盡一樣的遊戲最後會走到那裡去呢?她們說,要試圖與規則共存,只是要明白這世界有非常多元的規則可以並存、可以選擇。


不過,這個題目帶給她們極大的難題。兩個編舞者之間許許多多的對話,以及和顧問群對話後的思考,有大量的文字紀錄,也有討論後的解答,卻容易陷入苦於不知如何表達出來讓觀眾理解的困境。譬如使用了物件,但物件的隱喻在舞作中卻難以呈現。她們說,過去的編創多是先「玩」再說,創作團隊一起自由玩出一些素材以後,再組織、整理,去蕪存菁,給予命題。這次選擇先為舞命題,再去找符合這個主題框架的素材。創作方式截然不同的情況下,工作速度很慢,時常好不容易找到個什麼,而後很快便推翻。現如今她們終於對主題的想法及範圍越來越肯定,只是在這「見夫」的主題下,就想跳脫一般邏輯的想像,但在跳脫邏輯、規則與被理解之間該如何取得平衡?

想來這是極為哲學的問題,亦是創作者普遍的困境。在不被理解與理解之間,或者需要取得平衡,或許更多的是選擇。對於阿怪一句「我想要相信,『我還有可能』這件事」著實動容,這不也正呼應著今年編舞計畫的主題「編舞!還有什麼可能」嗎?從這群編舞者身上,我們看見也相信,編舞還有可能。

文/許雁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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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夫》
編舞/演出張靜如+吳宜娟
Dear,我可不可以說規則就像件衣服,被看見時我穿上,不被看見時,脫下也無妨。
當我有時把衣服反著穿出了門,吸引到的目光,焦點會是在我反穿了它、還是它反過來的模樣?
你若恰好看見我,是否會納悶我帶著這模樣已過了多久;還是你會問:「嘿,莫非這是刻意?」

張靜如待過實驗室,坐過辦公室,轉彎;踏入排練室,現居新北市,好奇,生活何者為是?找尋,自我認可的有所事事。
吳宜娟畢業於台大健康政策與管理研究所。從現代舞社到「五年計畫」、從社團舞展到台北藝穗節,繼續跨越前進。




2012年11月15日 星期四

霧—劉冠詳



「只要音樂還響著的時候,總之就繼續跳舞啊。我說的話你懂嗎?跳舞啊。繼續跳舞啊。不可以想為什麼要跳什麼舞。不可以去想什麼意義。什麼意義是本來就沒有的。一開始去想這種事情時腳步就會停下來。一旦腳步停下來之後,我就什麼都幫不上忙了。你的連繫會消失掉。永遠消失掉噢。那麼你就不得不在這邊的世界生活了。會漸漸被拉進這邊的世界來喲。所以腳不能停。不管你覺得多愚蠢,都不能在意。好好地踏著步子繼續跳舞。這樣子讓那已經僵化的東西逐漸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應該還有一些東西還不太遲。能用的東西要全部用上噢。要全力以赴噢。沒有什麼可怕的事。你確實是累了。疲倦、害怕。任何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候。覺得一切的一切好像都錯了似的。所以停下腳步。」… 「跳舞吧。只要音樂還繼續響著。」—《舞舞舞》,村上春樹。 

冠詳很喜歡村上春樹。高中第一次讀到《舞舞舞》這本書,他一知半解,當時只因為書名與「舞」有關而讀。後來再讀,感觸良多,特別挑出這段話,是書中羊男說的話。冠詳說,這段話挑起他對命運的想像。

劉冠詳與爸爸
總有什麼讓他不走的吧。

是一個姑娘。一群屬下。一包濃煙。一種自由,
自由涵括了所有的選擇,也讓他甚至有點張狂的傲氣得以解放。
那傲氣在如火舌般的眉與眉之間讓人畏懼。卻有時讓人溫暖。

於是這成就了他十年的歲月。跑片大江南北。
酒肉朋友ㄧ呼百應。真心兄弟也兩肋插刀。

這讓他不走的那股有如在塔克拉馬干沙漠邊際狂奔的魔力
,我也不是沒見識過。(劉冠詳筆記)

冠詳編創的〈霧〉始於文本,父親三年多前過世至今,他陸續寫下許多文字,那或許是一種紀錄、一種抒發、或者釐清。「霧」之所指在於冠詳的疑惑:或許是上天,突如其然帶來這一切是為什麼?以這樣的主題創作,對冠詳而言便像一段心理分析/治療的過程,當中不免要面對太多的回憶。

簡晶瀅與哥哥
「編舞以來沒有做過這種要掏心掏肺的,真的很累!」冠詳說,創作理應不時跳出來以第三者客觀的眼光檢視作品,但這主題讓他很難理性以對,甚至創作過程中常常不知所以然地生氣,卻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滿溢的回憶、回憶帶來的情緒、創作當下不明就裡的憤怒,在在衝擊著他與這次共同演出的舞者,也是陪伴他經歷這個生命中重要事件的女朋友—簡晶瀅(柚子),但也似乎以此緩緩推進著創作。

排練過程中冠詳和柚子時常討論,除了他們的共同記憶外,也再深掘、分享各自對父親的記憶,甚而童年的記憶。譬如:最後一次看見爸爸的時間,他的模樣?兒時的自己是什麼樣子?又譬如往往是能深刻想起其他人(如兄弟姊妹)的作為才回頭想到自己的模樣。想起父親吹口哨喚著「劉~冠~詳~」的音調;想起柚子哥哥無厘頭的行為……。結果發現,「回憶常常建立在莫名其妙的點上。」冠詳說,這支舞的時間貫穿了過去、現在及未來,如果真要用一句話說,他認為這是他「人生的預告片」。

一開始知道〈霧〉這個主題源於冠詳父親過世後,本以為他要談「失去」;然而這才越來越明白,我想,〈霧〉談的不是(或不只是)親人的消逝,而是父親這個角色在一個孩子生命中經過了、又留下的意義,以及這孩子在未來帶著這些,如何繼續他個人的生命。和冠詳、柚子聊完時已近午夜,我們分頭騎車離去,霧頗濃,騎進霧裡,腦海裡滿是:「跳舞吧。」

後記:
這支舞中,兩個舞者常交替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有不同時期的冠詳、失去什麼的人、冠詳的父親…等等。我說,這讓我想起《二十四個比利》,於是我們談起多重人格分裂,分享了幾部電影。冠詳認為,編舞計畫中最珍貴的地方便在於此,與不同的人分享、對話,刺激想像;這種透過《下一個編舞計畫》激發的狀態、知性的拓展,與獨自編舞的過程有很不一樣,他認為很好且值得被紀錄。事實上製作團隊也一直在思考如何分享與編舞者對話的過程,今年一部份以看排筆記的方式寫在Facebook上,一部份則是在部落格撰文分享,我們也還在找尋更多分享方式,希望能讓更多人看見、理解編舞者的創作過程,以及「下一個編舞計畫」這個平台。

文/許雁婷

《霧》
編舞:劉冠詳
演出者:劉冠詳、簡晶瀅
關於「霧」這個作品構想是從當兵開始。當兵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全部都在回憶。回憶那些聽過的故事,或實際遭遇到的故事。回憶的過程從「故事般地檢視」探索過去。故事實在太龐大了。(或者說太妙)所有那些離奇的地方在我的意識中,慢慢轉變..變成一股對「命運般未知力量」的超級好奇感。這好奇,好比一個站在霧中的「我的意識」。
想要看清楚霧裡面到底存在著些什麼,那「意識」用探照燈或什麼發亮的東西拼命照著四周,卻也因為燈光所反射出的「東東」或「看不太清楚的東東」讓我這一個人,從腦子到肌膚,接收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無法言喻嘛。寫不出來,也說不清楚。所以看看舞蹈能幫些什麼囉!

劉冠詳|我是劉冠詳,24歲。
剛退伍,目前在驫舞劇場修行。
演出過:「速度」、「繼承者」
曾拿過,文學奬。但那是簡訊文學。
也拿過,金舞獎。但那不是金曲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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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14日 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