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下一個編舞計畫

2014年9月30日 星期二

創作是生活的提鍊—劉彥成

創作是生活的提鍊—劉彥成



文/許雁婷

劉彥成,這次帶來的作品《再見吧!!兔子》在來到「下一個編舞計畫」之前,已經去過西班牙Beta Publica,之後將至中國北京舞蹈學院演出。彥成是個在生活況味中尋找靈感和素材的編舞者,在每天每天看似相同的日常,找到其間相異的微小細節。他成立「在劇場」進行身體的實驗,探究舞蹈和身體運動(movement)之間的微妙關係;而「在」的來由,是當下,一如這次他對作品的說明「揮別這個自己,迎接那個我」,每一個當下在下一秒、下一個呼吸、下一個脫口而出的字以前就過去了。時間與存在誠然是他目前創作關注的軸心,而他在他的生活中,我們在他的舞作中,尋找一分臨在。

Q. 你什麼時候開始編舞?怎麼開始的?

彥成:一開始就是學校的編舞課,開始做自己的獨舞。一開始做的時候,覺得就是身體律動,把動作記起來,配個音樂就是編舞。那時候一股腦就覺得想到什麼就編吧,那時候的想法比較簡單,很直覺地做。後來當兵,四處走,一直到研究所,重新回學校念書後,是念舞蹈研究所創作組。在外面時沒有人、沒有地方、沒有錢,很難做。所以在學校這三年就瘋狂製造作品,只要一有機會就「製造」。現在編舞會想比較多啦,可是還是很多東西依照直覺,但就會去做research(研究),比如說對於題材,什麼旁枝末節可以發揮,或是什麼素材可以運用,比如說道具。現在和以前不一樣的是,以前比較喜歡做抽象的東西,現在比較想做具體的。就是不會看起來好像很會跳,「然後呢?」那種感覺。

Q. 你指得具體是什麼呢?

彥成:就像是要說出一個什麼東西來,而不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比如說我現在要跳一個風,風就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身體可以表現風的樣式,可是那還是抽象的。我覺得與其做抽象,不如做一些事件的發生。應該說,以前會抓住一個點,想從那個點來做;現在會抓住一條線,從那一條線去發展,會比較清楚我在做什麼。可是我覺得還是很多直覺,對我來說生活瑣碎的事情加起來,就會變成一個作品。很多時候因為生活裡面有些感覺,可能是某個人在講話、某種溫度、某一段時間,對我來說就是尋找過去這些小小細碎的片段,尤其是《再見吧!!兔子》對我來說就是一些細碎片段重新組合,去運用那些生活瑣碎的事情跟感覺。



Q. 可以用《再見吧!!兔子》為例,再仔細說說看這個作品怎麼對應到你上述的編舞方法嗎?

彥成:那個作品一開始是我在德國學德文的時候,突然發現德文的再見是
tschüss,而 Tschüss!! Bunny 聽起來就會像「去死吧你」,我覺得好像蠻有意思,就把它記下來。因緣際會下,要做一個新作品時,完全沒有想法,就翻翻以前的東西,就找到一個點,就從這個點開始。一開始進排練場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我和我的舞者進排練場以後就躺在那,也剛好有那個草皮,就把草皮拿來攤開,就躺在草皮上,沒事就猜猜拳阿,滾來滾去阿,很多這些遊玩的元素就進到舞裡面去。無意識發生的事件,就像我在排練場發生的那些,被稍微有意識地重新編輯組合。



Q. 你什麼時候去德國念語言學校?

彥成:2010年,念了三個月,那時候本來打算去考學校。其實上學校一直都不是重點,是想找個方法去做作品。那時候覺得我要想辦法走過那時候的低潮,沒事做,後來同時考上北藝大,我就覺得為什麼要到外面念,道理是什麼?我想不出一個道理,除了生活不一樣,我要學德文,用德文念書之外,只覺得念德文和在國外念書是更耗費時間的。我覺得在哪裡都差不多,重要的是人。在哪裡都有生活,如果我自己覺得創作其實是生活的提鍊的話,在哪裡其實都可以接收到生活中的很多事情。

回來以後就念研究所,一股腦地什麼事情都做,只要發現什麼案子、有什麼機會就投阿,不管有沒有被退件。以這個心態在發展。現在好像也沒什麼選擇,只要抓到機會就去。如果不做不投就不會有機會,至少要有被看到的機會。被看到的方式很多,但是要怎麼樣好好地被看見。就是堅持吧,不堅持很快就被沖掉,事實上很多人在做這件事情,你要努力不懈才有辦法前進,只要停下來就會落後人家很多。可是常常也覺得很辛苦,因為每天都要處理很多創作以外的事情。被別人追資料,寫申請案、結案啦。除了家裡就是排練場,回到家裡就寫,寫完睡覺,醒來寫,去排練場,回家睡覺。生活就這些事情。


Q. 你覺得你的生活沒什麼其他事情發生嗎?

彥成:事情一直都會發生阿!看新聞也會知道事情發生,或是我去吃個飯可以看到餐館裡面也有很多事情。現在大家生活圈好像很大很大,網路把大家生活圈擴張到太大,訊息太多,會被痲痹,所有事情都太新潮太豐富,沒感覺到什麼事情,事情就過去了。所以我覺得好像縮小生活圈也蠻好的。像關渡,在關渡看到的人,跟在台北東區看到的人差很多,很妙的是我還在台北市,只是在很邊緣的地方,看到那些人蠻有趣,在都市化的邊緣,大家其實都很鄉村。因為我也長期生活在那邊,大家都互相認識,就像我去餐館,老闆也都知道你是誰,進去根本不用點餐,他說:「一樣?」我說:「對。」然後就吃飯。雖然每天都一樣,但因為天氣、溫度都差很多,每天感受不一樣,就每天累積累積,也不會接收訊息到爆炸。


Q. 你說得沒錯,雖然我們現在生活圈看起來很大,可是其實很小?

我覺得我們每一個人都變成異鄉人,很多人根本不屬於這個地方,從來沒有在我生長的地方過太多生活,這是其一。沒有找到自己的歸屬。雖然生活圈很大,可是也很少離開生活周遭,每天都在同一個地方,可是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我其實沒有刻意把自己的生活圈縮很小,可是也沒有特別想出門看很多。這其實從看一本書開始,叫《革命將至:資本主義崩壞宣言&推翻手冊》。它講一些社會現象,經濟社會結構有關的事,提到城市都會化,我們其實是被這些巨大的東西連結在一起,因為這樣我們接觸了個體本身,我們需要被這些東西連結在一起,像是網路、手機,我們跟所有人的關係都透過網際網路,已經沒有真實面對面的關係。

Q. 你自己也跳舞,你覺得當一個舞者和一個編舞者有什麼不一樣?有比較喜歡那個角色嗎?

彥成:看要怎麼區分舞者和編舞者的關係吧。以我自己來說,我覺得沒有差太多。我比較喜歡編舞吧,可是我也喜歡跳。有時候覺得站在台上蠻爽的,有時候也不想站在台上。很多矛盾、衝突吧。我覺得現在編舞者和舞者的概念比較模糊,很多時候編舞者是提出一個概念、想法,很多東西要靠雙方去討論、研究和試,兩個是密不可分的。編舞者和舞者不是主從關係,是合作關係,一定要一同發展。只是專注的點不一樣,關注的地方不太一樣。


       ( 舞者 : 陳智青 / 簡紫婷 / 余宛倫 >> 服裝設計 : 陳必綺 )

Q. 為什麼這次《再見吧!!兔子》每場都是不一樣的舞者?

彥成:希望身邊的人想跳都能跳,而且一個很實際的考量,有三個人學這支舞,哪天臨時得到一個機會,就有三個人可以問,不會因為舞者的檔期不行,就失去這個機會。另一方面也是在實驗,我面對不一樣的舞者會怎樣?同一個東西由不同的人來演繹,就會不一樣。今天如果另一個舞者很矮小,在舞裡面看起來就像我在欺負她;如果另一個舞者比較高,看起來就像是在抗衡。這就是社會阿,同樣的教育下,也會長得不一樣。

Q. 你這些年出國去過很多地方,有什麼感想嗎?

彥成:這幾年去了香港、澳門、丹麥、新加坡、西班牙,出去回來就覺得自己不夠,世界偌大,我只是豆丁大的小東西,不努力就會永遠只有豆丁大。看到大家都專注在做很棒的事,就會想我自己有沒有盡力。

Q. 針對「純」這個主題你想說什麼嗎?

彥成: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是一個相對論,存在世上的任何東西都是相對的。沒有不純怎麼會有純?如果要在相對之中討論絕對的話,絕對純那是什麼呢?譬如說要討論一杯水有沒有純的時候,是要看你用什麼看法去看那杯水。是要討論分子結構的純嗎?還是只是要看它是一杯透明無色的水?究竟要把那件事情看得多大多小。純舞蹈,那先來討論什麼是舞蹈,是動作、身體還是意義,重點是作品還是跳舞?是表達還是動作?看你要怎麼解釋絕對和相對。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要做一個很不純的東西,我就想投《再見吧!!兔子》,對我來說它不純粹,因為很多擷取、切割和轉換,沒有什麼動作可以被形容出來,我就創造一個屬於這個作品的語言。

Q. 你的下一個?


彥成:我有好多下一個事情要做,不管是下一個決定已經要出發的事,要做的作品,都已經開始了。我有個新的作品想做,叫做《Nobody Nobody》,沒有人沒有身體。對我來說是一個面對自己的開端,因為我發現我很久沒有面對自己的身體。在舞蹈和身體運動上,我想要好好處理一下。我還想做一個關於時間的作品,像是一碗飯的時間。現在就是不斷累積自己的概念,想到什麼就寫下來,也許不是馬上做,但是有朝一日就可以被端出來。


劉彥成
純與不純,是相對論、比較級,沒有一種絕對。
純舞蹈,就是身體存在。身體存在,就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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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為「在劇場」創作者,近年常與不同的藝術團體及藝術家合作,並身兼舞蹈、表演及音樂創作。2014年擔任新加坡新典舞團駐團編舞家創作作品《一段暫時混亂的章節》並赴西班牙Beta Publica,演出作品《再見吧!!兔子》;同年與飛人集社合作於臺北市立美術館禮物特展《打包》擔任音樂創作;作品《房間》受邀參與香港城市當代舞團「中國舞蹈向前看」。2013年國際北京芭蕾舞暨編舞比賽《無處》、《地下室》獲得編舞組評審特別獎;獲羅曼菲舞蹈獎助金支持進行《一個創作計劃 ± 正負》身體與音樂創作研發計劃。近期舞蹈創作《一段暫時混亂的章節》、《再見吧!!兔子》、《一個房間》、《無處》、《地下室》、《房間》等。

再見吧!!兔子 Tschüss!! Bunny
編舞-劉彥成  
演出/場次-劉彥成、陳智青 (10/3 晚場 , 10/5 午場)
                       劉彥成、簡紫婷 (10/4午場 , 10/5 晚場)
                       劉彥成、余宛倫 (10/4晚場)
音樂設計-劉彥成
服裝設計陳必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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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別這個自己  
迎接那個我

攝影 / 陳長志 . 劉彥成 . 余宛倫




我沒有辦法忍受自己都長得一樣 — 蘇品文

我沒有辦法忍受自己都長得一樣 — 蘇品文





文/許雁婷

蘇品文,是上屆「下一個編舞計畫」中邀演編舞者楊乃璇的作品《小小小事》的舞者,這一屆她以個人自編自演的作品《異鄉》投件,成為本屆徵件組編舞者之一。一頭金髮的品文是個摩羯座女生,她無法忍受自己一成不變,外貌或生活都是,感覺太安穩她便想逃離;就在別人以為她愛尋求刺激的同時,她又還是保有著有明確目標、腳踏實地、執行力高、規律生活等等,一般被認為的摩羯座特質。起初覺得這未免矛盾,而後想想這不就是一種刻板印象?腳踏實地、規律生活的同時本就也可以存在求新求變。而她這次的作品《異鄉》想討論的議題正是女性在社會裡被期待、被定義的刻板印象。

Q. 就從妳最近出國的經驗聊起好了,妳去巴塞隆納、柏林、倫敦有特別去上什麼舞蹈課程嗎?(訪談時間為九月初,在她剛從歐洲回到臺灣的隔天)

品文:去巴塞隆納和柏林都有上GAGA(一種身體訓練技巧)課程,倫敦就去幾個重要的博物館。柏林我另外有去上幾個當代舞蹈的課,有一些課是著重在地板流動,比較和台灣以現代舞為基礎的動身體的方法不同。

Q. 妳這次出國時間多長?

品文:總共69天,因為我保險單上有寫,所以很清楚。

Q. 那經過這69天,或在旅行期間,妳對妳這次的作品《異鄉》有什麼不一樣的想法嗎?

品文:我一直有在做這個作品,每年用不同形式做。之前在發展概念或動作概念上,我會覺得需要去展現更好的舞者技巧,可是現在我覺得這不是我要發展的目的。這是我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做一個獨舞作品,做作品主要就是想讓別人看到蘇品文是怎樣跳舞的,但是好像就變成要展示我技巧有多好,但經過這69天後,我覺得我喜歡怎樣動身體,可能更優先於我能動得多好。換了一個方式去講我想要說的事。可能比較粗俗……嗎?但是不是低俗,總之不是精緻的那種。

其實我這幾年跳舞有做了很多偏向精緻化的,但精緻的東西時間花得越長,肯定能做得更好。但是粗俗這東西不能,它是一個概念,像台客一樣,沒辦法說花多少時間就能變成台客,那是本質。

 

Q. 是俗(台語)嗎?

品文:我覺得有俗的話也蠻好的,俗蠻能讓人家有感覺,即使大部份時間是反感的,我沒有那麼在意,總比沒有感覺好。



Q. 為什麼這個旅行讓妳有這樣的轉變?

品文:因為我是臺灣人阿,我沒有想變外國人。我是一個聽歐洲電子音樂的人,我也喜歡搖滾樂,我比較少聽浪漫的歌,我喜歡hardheavy(重)的,我知道我遲早會用這種音樂演出。現在我要做一個獨舞,我就應該誠實地面對我是怎樣的人。我作品的第一首歌,原本是想用電子音樂或搖滾樂,但在國外的時候,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後來就決定用臺語歌。


Q. 所以妳是在國外的時候更意識到自己是臺灣人這件事嗎?

品文:一定要的阿!我一直都知道。那些不同的生活方式可能我都很喜歡,可是喜歡是一回事,至於我的本質,就是在那裡,再怎麼喜歡我都不會變成歐洲人。在國外遇到亞洲人的時候,更清楚意識到自已是臺灣人。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Q. 妳的作品《異鄉》有特別指哪個地方或城市嗎?

品文:這樣定義不太好。第一次做的時候,是2012年時我為2011年的自己做的一個小總結,那時候的《異鄉》的確是指臺北。因為那之前我去尼泊爾旅行完回到臺北時,才意識到原來我在臺北的生活是這樣。我在國外時候其實超快樂的,可是回到臺灣的時候……我記得我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在刷牙,我才發現原來我是這樣刷牙的,以前我從來沒意識到原來我的生活習慣是長那樣。因為國外經驗,讓我回到臺灣時重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但很奇妙,那是很陌生的。因為我在臺北住六年了,可是出去一趟回來才發現這些生活習慣是這樣。

                                                                 2011年的異鄉

Q. 妳說《異鄉》每年都會做,那2013年時有怎樣的轉變?

品文:2013年其實不是獨舞,但我做了一個類似的作品,是給我以前在中正大學一起跳舞的同伴。後來有些人去念研究所,有些人去當律師、會計師、法院助理……等等。那年我就排了一個舞,他們就從各個工作回來一起跳舞。那個作品叫《Tourist》,中文是觀光客,因為我覺得那個概念就是觀光客。我很喜歡一直變一直變,我覺得當一個觀光客沒有什麼不好,因為永遠都很fresh(新鮮),那比較像是我對生活的價值觀。

我不喜歡定下來,可是我有被質疑,那到底會到哪裡去?我當然不知道阿,我現在很專心在從事舞蹈工作,終點會到哪裡我怎麼可能知道?當然妳可以訂很多目標阿,很實際的目標,比如說我一年要有幾次上台的經驗、出國演出或是創作,這都很實際,可是都不是結果,我覺得結果還早。因為我們太慢了,但是世界太快了。但是做了《Tourist》之後有覺得不行不行,要趕快前進。我覺得我應該要去跳更適合我的舞,要找到一個真正能理解我的身體的創作者來合作。

那也是我為什麼染金頭髮,因為我想要建立一個自己的樣子。那之前我是一頭黑長卷髮,可能大家會喜歡,覺得可愛,但我沒有很喜歡。我想要一個我自己喜歡的樣子,我很喜歡金髮,我想要讓自己變得輕一點,就像我也不太喜歡穿黑色的衣服。明年初我還會染另一個顏色,我也沒辦法忍受自己都長得一樣,我需要變。




Q. 妳說過相對於旅遊,妳更喜歡生活,透過生活去認識一個地方,但生活其實是比較穩定的,和妳喜歡求變的性格會不會有衝突?

品文:對我來說不衝突,因為我的生活沒有「習慣」,我都可以接受。唯一沒辦法改變的讀書,可是我可以斟酌改變的是去不同的地方讀書。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通常會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東西。


Q. 這次在「下一個編舞計畫」裡要做的《異鄉》是怎樣呢?

品文:投件那時候,壓力很大,學運的壓力大,和家人之間壓力也大。我知道當一個人看到異鄉兩個字的時候,通常聯想到遊子,或者是一個城市,大家會有蠻明確的想像,也許是某種建立在文化下面的刻板印象。這次我在投件企劃書中提到關於身體失去知覺、參加學運的經驗等,其實和臺北也沒什麼關係,這次比較關心的議題是,身為一個人在社會裡面被期待的樣子,更狹隘地說,是身為一個女人。我一直都想當男生耶,大概從十八歲有自主權以後,越來越想。其實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就是因為男生跟女生不一樣,我想試試看。也許也是因為很多男生在做的事情是我很喜歡的,可是當我去做的時候,就會被說:女生不可以這樣。我猜想是因為這樣的關係,所以我想當當看男生。

還有一件事是,每次我不管跳誰的舞,出來大家就只說一句:「妳好美!」我就覺得我跳舞那麼多年了,得到的評價就只有妳好美,難道沒有別的了嗎?好煩喔。所以我寧願走俗的路線,也不要美。



Q. 妳什麼時候開始跳舞的?

品文:我研究所念北藝大舞蹈創作。大學時候在南華大學念哲學系,會去中正大學跳舞。我小時候有去跳舞,參加舞蹈中心,但我們家條件關係我沒有去念舞蹈班。

Q. 妳喜歡哲學嗎?

品文:我喜歡阿,愛!硬要跟舞蹈比的話,可能沒有那麼愛,可是哲學和舞蹈是我生命裡面最重要的兩件事情。

Q. 那妳後來為什麼念舞蹈創作?

品文:我就喜歡跳舞啊!那時候還沒想到以後真正要作什麼,比如是舞蹈老師、瑜珈教練或是舞者、編舞者,就是想跳舞,覺得從小到大沒有一張文憑證明我會跳舞,就覺得先去拿一張,當初心態是這樣。

Q. 舞蹈和哲學是有關聯的嗎?

品文:我沒有想要把它們分開,但是我有刻意把語言分開。我覺得概念上可以整合,但是語言上無法。我覺得舞蹈沒有走在邏輯思考上。





Q. 這幾年妳有什麼轉變嗎?

品文:以前的想要是比較建立在意念上,可是這幾年比較會意識到我的身體。我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念哲學有關係,但在踏入舞蹈之前,就像西方哲學常常說道,意念主宰一切。早年甚至是我剛念舞蹈時,我都這樣覺得,可是這幾年我常常意識到身體的需要。好像是身體走到那一個階段的極限時,開始想要做別的事情,會讓我察覺到我的身體想要做什麼。也讓我感覺到我想要從事我真正喜歡、想要的創作方式,而不是執行,就比較脫軌啦,沒有在社會規範裡面,可以用自己喜歡的方式。我開始發現我的身體變慢,可是那是我身體需要的,我這幾年有越來越意識到身體需要的訊息。很舒服,整個狀態變比較好。我做很多即興的練習,其實我覺得也是我身體的需要。





Q. 妳覺得「純」是什麼?

品文:我不相信有「純」這件事情,而且我們臺灣人都知道,你覺得「純理髮」是純的嗎?只要標示純的常常都不純。第一個層面是這樣。另外我相信世界是改變的,所以我也不會覺得純就是一個東西在那裡面,可是我會把純解釋成誠意,你是不是很誠心地把這個東西拿出來,這個感覺也許才是我自己覺得純在詮釋的事情。

Q. 妳的下一個?


品文:我想要做自己阿!可能會更踏實地做。還有,接下來我每一年都想要出國一次。


















異鄉 Outsider
編舞/演出蘇品文
南華大學哲學系學士,臺北藝術大學舞蹈創作所畢業。跳舞是我唯一想做的事,從來沒有放棄過。而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繼續跳舞。
作品介紹
2011年開始試著用獨舞記錄每一年的自己。每一次旅行後,我都覺得,原來還是得回去面對自己到底是什麼的問題。

10/3~5 <發現 - 創作新鮮人>即將登場! 值得期待! 
* 王玟甯 / 手 
* 吳宜娟 / 一一
* 蘇品文 / 異鄉 
* 林修瑜 / 一刻 
* 劉彥成 / 再見吧!!兔子
(http://nextchoreography.blogspot.tw/2014/09/tschuss-bunny.html)

演出地點 : 華山1914文創園區 中二館 果酒禮堂

策展人 : 周書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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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團隊 / 製作

2014年9月29日 星期一

八位編舞挑戰一位燈光設計 : 莊知恆


* { 八位編舞 "單"純"挑"戰" 一位燈光設計 : 莊知恆 } * 




那日,孝慈問我:「你認為燈光該如何回應“純”這樣的主題?」
我語塞……

某日,杰樺也問我:「你所認為的“純”會是甚麼?」
我沉思……

作為一個劇場設計師,我始終相信,每一次舞臺上的演出,都應該要有它專屬的樣貌!也因為如此,思想總在每一個作品之間,不間斷地跳躍著。 而經過這樣的歷程,似乎無法對過去發生的種種,作任何的定調。

「甚麼是“純”?」
現階段的我可能無法很有效地填滿這樣的提問。然而,在與八位截然不同、個性迴異的編舞者工作之後,從中似乎整理出了一個總結─那就是「選擇」。不管是對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那種“意無反顧”的選擇,選擇用肢體說話,選擇用舞蹈表態的行為,藉此我感受到了「純」;彷彿「創作」是唯一的途徑,也是最有力道的手段,存在於背後那堅定不移的信念,我願意相信那就是「純」。

慶幸書毅從未正面地對我詰問;又或許,其實都已試探了千百回……而我,還需要時間再想想。

感謝「周先生團隊」搭建了這樣的舞台,讓我們有機會可以去面對。


---莊知恆 / 燈光設計師





戲曲專科學校 劇場藝術學系 兼任講師
樹德科技大學 表演藝術系 兼任講師

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劇場設計學系研究所畢業,目前為專職劇場燈光設計師。近期作品:周先生與舞者們《看得見的城市,看不見的人》楊景翔演劇團《日出之前說早安》2014 臺北藝術節《純情天婦羅》Meimage Dance2013鈕扣計劃》光環舞集《逐風轉》2013新人新視野舞蹈篇》等。

2014年9月25日 星期四

下一個風景不是一眨眼 // 寫在《創造—下一個風景》演出之前

( 文 / 許雁婷 - 下一個編舞計畫企畫製作 )

第三屆「下一個編舞計畫」首週《創造—下一個風景》即將登場(9/269/28),率先演出的三個作品,為編舞計畫團隊針對本屆主題「純」邀請的三位編舞者嶄新創作,包括田孝慈《她們在眼睛的角落挖了一個洞》、謝杰樺《舞者與編舞者》、林素蓮《邊緣人物》。三支舞作分別從人的情感與身體動能連結、舞蹈工作的權力與種種關係,到社會階層價值觀及人性的探討,非但主旨內涵相異其趣,編舞思維與舞作風格亦斷然不同。



田孝慈上回作為獨立編舞者與其他舞者合作,而非獨舞,已是四年前的事。這次找來熟悉的幾位好朋友舞者:楊雅鈞、潘柏伶、洪佩瑜,一起工作,是跳脫獨自深陷挖掘的創作之路,吆暍夥伴誠實面對自己和創作的重新起步。《她們在眼睛的角落挖了一個洞》從情緒出發,舞作發展始於因情緒啟動的身體動態,因為編舞者與舞者之間足夠的親密與信任,她們更能共同尋找、探索。「她們」或許是非常特定、非常女性的一群人,但就從這些人的情緒與關係中,可以延伸發掘每個人普遍遇見的,時而難以收拾,張牙舞爪、無可奈何但非得面對,其實微笑以對、一笑置之又何妨的,生活碎片;有時,那正彰顯出一個人的多個面向,可能出乎意料的瘋狂。


林素蓮走出上一屆獨舞《裡面》中的一方浴廁,不從自己的內在出發,首度找了六位素人舞者來詮釋《邊緣人物》,透過幾個與邊緣人物相關的小故事,抓取生活裡的舞蹈素材,探討社會階層的價值觀與人性。她像是大剌剌地一面挑戰「舞蹈」為何的既定觀念,一面還叮囑要人直視大社會與小團體中長期被忽略的存在。《邊緣人物》中的某些畫面、某些故事,會像是拍去塵埃,打亮社會和記憶的角落,喚起那些因為各種理由,容易被遺忘的一塊。對林素蓮來說,「面對」不是邊緣人物的主題,而是作為觀眾、作為看著他們的所有其他人,該要正視的主題。



這次帶來作品《舞者與編舞者》的謝杰樺,用他未曾做過的方式,探究他向來感興趣的「權力」關係,這次鎖定在舞者及編舞者,且這關係不僅是權力可言明那樣簡單。他說:「從來沒遇過我完全無法掌握的事。」此話聽來有些狂妄,其實不然。他的背景養成他理性分析思辨的行動趨向,即便是編舞。每件事都在幾乎確切的時間點架構好預先規劃的事,恐怕就是杰樺的生活與創作方式。但這次他幾乎放任自己實驗到最後一刻,「完全無法掌握」是他蓄意給自己找的麻煩。 或許與他去年(2013)在歐洲駐村並延伸讓自己旅行沈澱一年的經驗有關,他開始想學習放手,學習接受甚至享受變數。




對一個創作者來說,要悖離自己原本熟習的創作軌道與方式,十足不易,簡直恐慌。而這三位編舞者在今年編舞計畫中要挑戰的,正是這項。令人特別欣喜的是,這次在「下一個編舞計畫」中的三個舞作,都是三位編舞者的實驗初端,這不是一次表演就結束的探索,下一個風景不是一眨眼,而是將持續流轉、繼續進行的計畫。說法老套但真心想說,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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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購票去 * < 2014 下一個編舞計畫III [ 純 ] 舞蹈 > 雙週演出不同作品! 
八位編舞 , 挑戰不純之純 ! http://youtu.be/Xy07OqTmsaM

* 9/26~28 <創造 - 下一個風景> - 林素蓮 / 田孝慈 / 謝杰樺
http://ppt.cc/4RCH

* 10/3~5 <發現 - 創作新鮮人> - 蘇品文 / 劉彥成 / 王玟甯 / 林修瑜 / 吳宜娟
http://ppt.cc/44pU

同時購買《創造─下一個風景》+《發現─創作新鮮人》可享雙週套票優惠價850元(點入後選取"相關套票優惠)
演出地點 : 華山1914文創園區 中二館 果酒禮堂

策展人 : 周書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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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團隊 / 製作
攝影 / 陳長志 

2014年9月23日 星期二

那是創作之路,不可繞路的一條路! / 周書毅


那是創作之路,不可繞路的一條路!

文/周書毅
每一次舉辦「下一個編舞計畫」時,都讓我回想起不同的人、事、物,而這一次讓我想起了我的第一個售票演出作品的過程。2003年,我參與報名了兩廳院第一屆「新點子舞展」的徵選,結果通過了初選與複試後,最後竟然意外的選上了!要售票了!在國家劇院實驗劇場!舞者與我都興奮極了!那時我才大學二年級,因為那次機會,開啟了我對編舞的決心,也開始真正感覺到創作這一件事,開始感受觀眾與作品之間的微妙關係……

我記得當時其他獲選的編舞家有鄭宗龍、林志斌、王維銘、孫梲泰,而我是其中的第五個編舞,可想而知,默默無名的我,完全不知誰會買票來看我的作品,所以我一切的緊張全放在編舞上,除了與舞者排練,也開始學習經費的規劃,認識劇場技術的一切,還有與劇場設計的溝通練習,而這一切都是由選擇創作後,開啟的過程,人生中的第一個售票演出就這樣發生了!也在一個作品誕生的旅程中,決定了一些未來的路,如同在「下一個編舞計畫」的每一位編舞者,都在他們各自的創作旅程中,發現屬於他們的路。


但,究竟是什麼支撐著編舞與創作的路?就在2011年,決定開辦「下一個編舞計畫」,希望能跳脫官方辦理的制式框框,找回藝術觀點的主軸,不以賣座為導向來選擇作品,從台灣當代舞蹈發展脈絡思考策展,集結不同領域的藝術顧問共同討論,從編舞的脈絡與創作的角度討論可能性,給予參與者協助資源與創作空間,希望讓作品回到創作者的實驗精神!但!!要完成以上的事,真的又是另一條不同於編舞的路!開始學習如何製作,為創作服務,為觀眾帶來新的舞蹈,還不完美卻有無限可能的舞蹈。

( 邀演 : 余彥芳 / 林祐如 / 葉名樺 / 田孝慈 / 廖苡晴 /郭秋妙 & 
獲選 : 陳曄瑩 / 洪佩瑜 / 陳逸恩 / 賴翃中+吳禹賢 / 簡晶瀅+方妤婷 / 簡麟懿)

( 邀演 : 楊乃璇 / 余彥芳 & 
獲選 : 許程崴 / 林素蓮 / 張靜如+吳宜娟 / 劉冠詳 / 蔡依潔 )


我們是不是已經習慣去看一整晚的演出,是不是忘了在完成一個大作品之前,又是經過多少的練習與累積?我時常這樣想著,也提醒著我與團隊和顧問們,如何陪伴創作經驗比較少的編舞者們,是「下一個編舞計畫」裡最重要的事,其次才會是作品的完成。想想看,有那一位編舞大師不是從小小的作品開始玩起的,3分鐘、5分鐘、10分鐘、20分鐘……,一個舞步疊加另一個舞步,一個想法擁抱另一個想法,一個決定選擇另一個決定,於是在某年某時,才能成就一個大作品的完成。那是創作之路,不可繞路的一條路!

--- 周書毅


下一個編舞計畫 第三屆 [ 純 . 舞蹈 ] 即將首演! 購票最後倒數 ! 分享推薦 !



在這不純 , 甚至極度混亂的年代 , "純" 究竟是什麼 ?

9/26~28 第一週 - 邀演 <創造 - 下一個風景>http://ppt.cc/4RCH
* 田孝慈 : 她們在眼睛的角落挖了一個洞
* 謝杰樺 : 舞者與編舞者
* 林素蓮 : 邊緣人物 

10/3~5 第二週 - 獲選<發現 - 創作新鮮人>http://ppt.cc/44pU
* 王玟甯 / 手 
* 吳宜娟 / 一一
* 蘇品文 / 異鄉 
* 林修瑜 / 一刻 
* 劉彥成 / 再見吧!!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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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地點 : 華山1914文創園區 中二館 果酒禮堂

策展人 : 周書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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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團隊 / 製作

(美術設計 / 陳文德    攝影 / 陳長志)